('裴知秦替自己出了口恶气之后，便拉着方信航，转进另一条更狭窄的小巷。这条巷子几乎只能并肩走人，有时甚至得一前一后前进，是民房跟民房之间的夹层。路的两侧是老旧的民房，铁窗外晾着湿衣服，墙面斑驳脱漆，昏黄的灯泡挂得很低，像随时会掉下来。她压低声音说：＂走民房夹层巷吧，这附近我熟。＂方信航看了她一眼，只是顺势配合她的节奏跟上。十分钟后。他们站在叁条几乎一模一样的岔口前。眼前的巷子还是一样窄，墙上都贴着褪色的各式招工贴纸，连空气里的潮湿味都没有差别。裴知秦脚步微微一顿，左右看了一下，他们再走五分钟，眼前又是一个岔口。方信航终于忍不住开口，语气很轻，却带着点笑意：＂知秦，你确定熟悉这一带？＂裴知秦沉默了两秒。她抬头看了看四周，又低头看了一眼手机。信号只剩一格，地图加载失败，眼前又找不到她记忆里的路径。真是让人烦躁。她第一次露出那种不属于平时在政治场上，满是傲气的表情，轻微嘟嚷。＂这片以前不是这样的...＂她声音很低，像是在替自己辩解，也很清楚自己判断错误了，以至于在这一大片老城民房夹层中迷路了。＂以前虽然乱，但房子新旧明显，很好认得。＂方信航终于笑了出来，很轻的一声，双眸盯着她的后脑，有冲动想摸摸她，触摸到她的缺点与真实。＂原来你也会迷路。＂裴知秦侧过头瞪了他一眼：＂你现在是很开心吗？＂＂有一点。＂他老实承认，＂第一次看到你犯错且无措的样子，很有趣。＂她哼了一声，却没再反驳，反而是松开了原本拉着他的手腕，改成握住他的手指。＂你别乱跑，要是走丢了，我可是找不到你的。＂裴知秦这句话带着几分别扭，听起来像是对他说的，更像是对自己说的，更像是想确认他在身边的动作。＂没事，我找到你就好了。＂方信航握紧她的手，心中暗暗发笑。他们继续往前走，脚步放慢了下来，远处隐约还能听见主街的车声，却怎么都找不到出口。方信航忽然意识到，这是他第一次看见她也会有这般无措的模样，仿佛是台错了信号的无人机，横冲直撞直直胡坠乱飞，毫无头绪。见她突然有这么迷糊的一面，在他眼里，更显得几分可爱，越思越觉得这趟旅程的比原先想象的还要有趣多了。他们在这一片走了很久，久到仿佛只有两个人，在一片陌生又逼仄的老城宅屋的夹缝中迷路。瑰丽又昏暗的影子，在他们周身添加了点神秘的色彩。他低声说：＂要不...干脆我们反着走？＂裴知秦停下脚步，看着他，多了几分探险的乐趣。几秒后，她点了点头。＂好！这次听你的。＂她的语气很轻，却很肯定，也让方信航心口微微一震，这是她第一次，愿意把判断权交到他的手里。仿佛在这条迷路的小巷里，她只是个会走错路，会站在分叉路口也难以抉择的人，而非往常什么事都能依靠自己的人。方信航鼓起勇气，握住她的手，给出了一个让他会感到腼腆的承诺:＂我一定带你走出去，然后回到家。＂裴知秦被他的认真给逗笑了，＂这是民房夹层，不是沙漠前线，你也太严肃了吧!＂＂在我身边，你就不能放松一点吗?＂＂还是...你就真的那么...在意我?＂她仰头站在他的面前，眼神高昂，神情高傲得意的像是盘旋在高空的鸢鹰。仿佛被偏爱的那一方，才能无所畏惧。方信航语哽，紧握着她的手，难以松开一些，胸口涌现的怦然难以压抑。面对她一次问的两个问题，他不知晓是该先点头还是否认。可是他很清楚，在她身边他永远在意着她的感受，她任何一丝一毫的不愉快，都会让他懊恼跟在意。方信航很确认，他永远偏爱着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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