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'门外的声音,彻底停了。不是那种突然的安静,而是雨声重新占据了一切。裴知秦等了几秒,确认再没有脚步声靠近,才慢慢伸手,转动门闩。金属发出极轻的一声响。门被推开的一瞬间,冷湿的空气涌了进来。她最先看到的是地面。泥水被踩得凌乱,脚印交错,拖拽的痕迹一路延伸到屋前。然后,她看见了人。三个男人,被反绑着双手,横七竖八地倒在庇护小屋前的地面上,脸贴着泥水,有的还在微微喘气,有的已经完全不动。雨水冲刷着他们的背影,猎枪与撬棍被丢在一旁,像是突然失去了意义。裴知秦站在门口,没有立刻上前。她的呼吸很稳。目光却在那一刻,明显停滞了一瞬。不是恐惧。也不是厌恶。而是一种更冷静、更沉重的认知...原来灾难之后,这些躲在阴暗下的鼠辈,是最先蠢蠢欲动的一群人。她的指尖在门框上收紧了一下,很轻,却真实。直到这时,她才意识到,自己刚才在屋里听到的每一句低声交谈,每一次撬锁的声响,若是再慢一点...此刻倒在地上的,或许就不是他们,而是她跟方信航,甚至是救援队员。"你没事吧?"方信航的声音从侧边传来,低而近,忍不住关心她。她这才转头仔细地看了他一眼,确认了他没受伤,才暗自压下激动。他的外套被雨水浸透,衣角沾着泥,呼吸尚未完全平稳,却站得很直。裴知秦又看了他一眼,没有立刻回答,眼神虽出卖了情绪,却硬逼自己镇定下来。她的视线移到,远处被丢绑在地上的三个男人。然后,她才开口,声音不高,却异常清晰:"他们不是这里的人,是来抢粮的。"不是疑问。是判断。方信航没有否认,只是点了点头。她轻轻吸了一口气,胸腔起伏很小。那一瞬间,她终于明白...所谓的边境漏洞,从来不是写在纸上的问题。而是会在某个雨夜,某间庇护小屋前,会以最直接的方式,压在人命之上。如果不是方信航在此,恐怕她是会命送此地了。而不单是因为天灾,更有人祸。她目光镇定,伸手,把门完全推开,走了出来。没有退后。也没有绕开。她跨过泥水,站在那三个人面前,目光平静,却冷得丝毫没有半点退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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